老兵回憶當年水下潛艇生活⑴吃喝拉撒睡是個什麼樣?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老兵回憶當年水下潛艇生活⑴吃喝拉撒睡是個什麼樣?

作者:王同富

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序列裡有一支水下尖兵——潛艇兵。這支被人們譽為水下蛟龍的驕子們是怎樣生活在大海龍宮中的呢?他們又有哪些苦、辣、酸、甜呢?筆者曾在服役時有幸隨潛艇遠航,采集瞭水兵們在大海深處的生活畫面及他們的趣聞軼事等,以饗關心海洋國土和人民海軍潛艇兵生活的朋友們,向這些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保護我們的人致敬!

人類生存基本的條件是離不開衣、食、住、行、便,龍宮中的驕子們,他們的衣、食、住、行、便是什麼樣子呢?

衣——

出海瞭!水兵穿什麼服裝呢?他們脫下筆挺的水兵服或呢子裝,換上統一的藍色工作服和綠色棉衣。潛艇一離碼頭,下潛前,官兵們便進入各自的艙室戰位。

此時,潛艇內不同艙室明顯出現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個季節,但所謂冬季的艙室溫度平均也有26度以上,而夏季的艙室溫度高達50度。於是,龍宮中的穿著也呈現著四季不同的景象,溫度低的艙室,可以穿一件工作服;而溫度高的艙室,可以穿著統一下發的亞麻背心、褲頭還要大汗淋淋。有的幹脆赤著背,水兵們風趣地叫自然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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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潛艇老兵返航時珍貴留影

高溫中操作作業,官兵們每天都要排出達500多克的汗水,可有時出海一個多月也不能換洗上一身幹凈的衣服,因為每次出海,潛艇隻能帶有限的淡水,龍宮中的淡水自然成瞭最珍貴的。

不能洗澡,不能換洗衣服,但不可怕,因為潛員們都有一身藍色的亞麻背心和褲頭。這種亞麻料,雖然不算太高級,手感也粗硬,但吸汗強,且易發揮,即使十天半月穿在身上也沒有汗臭味。

龍宮中沒有著呢子裝和穿水兵服的風采,客觀原因使軍人的軍容風紀在龍宮淡化瞭,更無法像地方上的同齡人那樣穿著的那麼瀟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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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下學習

食——

民以食為天。談到吃,中國老百姓曾公認:天上飛行員,水下潛艇兵,他們吃得好。上世紀八十年代潛艇每人每天差不多14塊錢人民幣夥食標準,也算當時中國較高水平的生活標準。可三年自然災害時期,即使老人傢連肉都不吃瞭,也要保證潛艇兵當時近3塊錢的夥食標準。

對此,曾引起一些陸軍老大哥的心理不平,但當他們進入停靠在碼頭的潛艇艙室中時,也便嘗到瞭潛艇兵的滋味,於是他們為潛艇兵討回瞭公道。

悠悠歲月,潛艇兵出海最渴望吃到新鮮蔬菜,但一遠航、所帶有限的新鮮蔬菜上瞭艇,高溫及艇中混合氣體的緣故,不久也便腐爛瞭。罐裝的水果、蔬菜罐頭成為水兵最主要的水果及副食的重要來源,但時常十幾天或幾十天的遠航生活,吃不上新鮮蔬菜,舌頭和嘴角潰瘍爛瞭,還是要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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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用罐頭吃膩瞭也得吃

吃,離不開上灶的,龍宮中最苦的便是炊事員瞭。廚房空間狹小,如果是高個子炊事員,還要在裡面貓著腰。每次出海,隻能有一名炊事員跟艇出海。

下潛前,潛艇如醉酒的漢子東倒西歪,暈船瞭,其他同志可以爬下吐酸水,而炊事員這時既要受高溫折磨,還同時要隨艇搖晃保持身體平衡。如果暈船,越聞油、鹽、醬、醋的味道越想吐,常常是上瞭酸水含在口裡,都不能及時吐出。

潛艇上的鍋、瓢、盆直到艇員用的碗,全是一色鋁、鐵制品,航行中,跟著潛艇一起搖晃,發出悅耳的音響,但搖晃大瞭,它們也暈船不耐煩瞭,幹脆遛到艙室甲板上,爾後,還是要炊事員拾起它們,給他們沖個澡再放好。

龍宮中永遠沒有宴席上的喝彩,這裡就餐時靜悄悄,時常因為暈船,常常聽到的是吐瞭再吃,吃瞭再吐的嘔吐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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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菜通過傳遞分發到自己的崗位上

住——

很難說清水兵們龍宮中屬於自己的睡眠的小天地有多大。不同艙室,處境不同。但大多同樣一個特點,那就是吊床,床與床是上下相連的,兩層,有的甚至三層、四層。層與層之間,隻能仰臥而進。

對此,潛艇兵有個形象地比喻,名曰:烤箱。圓形的艙室,一層一層,層層疊疊,艙室熱浪襲人,時常難以安眠,但潛艇的搖晃,如嬰兒的搖籃,加上一日勞累,水兵照常進入夢鄉。大海深處,水下龍宮之中,雖困苦無窮,能甜甜蜜蜜地睡上一覺,也是水兵的一大樂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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潛艇鋪位

但龍宮中也要練就一套睡眠功,其功法有三:一是定時功,即休息幾個小時,到時要換班上崗,能準時清醒不誤事;二是定位功,即上下床時頭及身體不能抬得過高或過低,過低下不來床,過高力量猛點的話,頭便撞到上床,輕者頭要搞個包,重則頭是一塊青;三是穩定功,睡覺要老實,少翻身或不翻身,否則易從床鋪上摔下。

住,要說一功多能的話,那便是三艙的指揮艙,對面兩排是固定的排椅,中間是一個平臺。這裡號稱是潛艇的總統間,平常是軍官餐廳和休息室,也是戰時的緊急會議室,同時又是應急情況手術室。

住,天地狹小,但相處和睦,苦中有樂,樂在其中,有著賓館所嘗不到的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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艇員們手腳並用鉆進鋪位

行——

行靠腳,腳上穿的,龍宮中是很講究的。講究的不是在乎什麼名牌樣式,而是每次出海前都要檢查鞋是否打上鐵掌。禁止打掌,是因為艙室裡儲藏著大量的氫氣,鞋釘上鐵掌,同甲板磨擦易打火出現危險。

再是穿帶鐵掌的鞋,走路聲響大,一是不利於大傢休息,二是給本來雜音較大的艙室又增添瞭雜音。另外,帶鐵掌易損壞甲板上油漆。於是,穿佈鞋、國鞋——解放鞋,幾乎成瞭潛艇兵的專利。

龍宮大傢庭唯一同外界聯系的通道便是升降口,潛艇兵也叫它天梯。上下要留心,還要有臂力,才能通過上下天梯而進出艙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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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《深海利劍》劇照

艙室之間,相連的是個直徑不到1米的圓形筒狀門,怎樣才能平衡通過,潛艇兵總結瞭一套經驗,這樣說道:前腿踏過要先弓,後腿才能繃;低頭向前看,彎腰輕輕收後腿,身體平衡才能行。可見過艙室也不是容易的事。

行,最重要的是有紀律約束,潛艇下潛或上浮或戰時,艇員是不能隨便走動的。這裡有個平衡術的科學道理,即此時走動,潛艇前後重心偏移,影響潛艇平衡。所以,不該走動決不能走動。

行,一人之地,牽動整個龍宮,甚至波及海區的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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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艇員們穿越圓形水密門

便——

有資料表明,在日本上層傢庭裡,人們對大小便廁所間的裝修水平等同餐廳一樣看待,這應當是公平的。人,最基本的存在,可以不穿衣,也可能不行走,但不可以不吃和不便。如果吃是一種享受,那麼便不也同樣有一種幸福。難怪舉國上下形成公廁豪華裝修熱和承包收費熱……

話題收回,講到潛艇裡,自然也離不開廁所呢。龍宮裡的廁所是個什麼樣?又怎樣使用廁所呢?這裡可大有學問。初次上艇,首先學的,就是要學會怎麼方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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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老式潛艇廁所

大小便還帶技術性?回答是肯定的。艇上一般前後各有一個廁所,廁所大小樣式這裡不去描述。進廁所,首先要踏一下固定在便池上的踏板,以便排凈臟物,方便後,打開海水傳遞閥,然後打開沖洗閥,最後關鍵一環是踩一下一個固定踏板,以便解除氣壓。否則,因潛艇下潛水下的緣故,氣壓解除不瞭,會把便物反彈而上搞你個屎尿洗面。

這樣的笑話,在龍宮中不算稀奇。還一個應註意,艇上公用衛生紙,而且是較為高級的速溶衛生紙。因防其它級張用後不易溶化而沖出上浮,以防暴露潛艇方位。

龍宮中,艇員們盡是少飲水,減少上廁所的次數,減少行和便的麻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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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軍退役後對外參觀的303潛艇水上廁所

最後奉上幾張外軍潛艇官兵生活圖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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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有魚有肉瞭就在甲板上開個烤肉派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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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偶爾也會自行打點野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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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幾十天沒見陽光,全體出來曬太陽,順便遊泳洗澡

(文中圖片來自電影劇照、公開出版物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