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本不屬於啞巴姑娘的悲慘的愛情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那件本不屬於啞巴姑娘的悲慘的愛情

那件本不屬於啞巴姑娘的悲慘的愛情

題記:我想,故事很長,你能聽我慢慢說嗎?

趙二從小就是壞孩子,村裡的大人都不許自傢孩子和趙二玩。可那些小孩總喜歡跟著趙二,看趙二幹各種壞事,他們從來不參與,但就在一旁這麼看著也覺得趣味無窮。

趙二的父親在村裡經營著一傢小雜貨鋪,他喜歡喝酒,酒品不好,一醉就發酒瘋。趙二的母親在生下趙二後就走瞭,再也沒有回來過。

這地方什麼事也藏不住,村裡的女人整天沒事就聚在一起聊天。她們的話題很單調,從來都是某某今天又去找瞭誰或者哪傢女兒又怎麼瞭。而且她們每個人都好像看到事情整個經過,一件事情每個人都講都會添枝加節,最後傳到第一個人耳朵裡都變成一件新的趣聞瞭。

在所有孩子還不懂早戀是什麼的時候,趙二就已經開始偷偷帶女孩子去村子後面的草場瞭。那裡有一大片空地,是村裡人用來曬糧食的。空地旁邊是一叢稻草垛,這裡一般很少有人來。小孩子們偷偷躲在草垛邊看趙二和那女孩子接吻,他們中不知道是哪一個笑出瞭聲。趙二惡狠狠地罵他們,用石頭扔得他們包頭鼠竄。

幾個月後,村裡一個女人一路罵罵咧咧,滿腔憤怒地去找趙二。女人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,小姑娘哭哭啼啼地捂著臉,人們還是看見她高高腫起的臉頰,她的手沒有蓋住的地方露出個紅紅的手指印。

是那個小姑娘懷孕瞭,懷的是趙二的孩子。女人在趙二傢又哭又鬧,死死地揪住趙二不放。趙二的爸爸被這女人攪得心煩意亂,他抄起鋤頭給趙二一陣亂打。女人被嚇到瞭,抹瞭鼻涕眼淚趕緊過來勸住趙二爸爸。

趙二被打得不輕,在床上躺瞭半個月。等到趙二能下床瞭,趙二爸爸給他辦 瞭喜事,擺酒席讓他娶瞭那個懷孕的小姑娘。姑娘和趙二結婚後不到六個月 就生下一個孩子,孩子哇哇的哭得很大聲,是個女孩。那個小姑娘流瞭很多 血,她閉著眼睛,嘴唇發白,臉上沒有一點血色,汗水浸濕的頭發凌亂地散 開著,她再也沒有醒來。

那時候趙二才十八歲,那個小姑娘也隻十六歲。孩子生下來後寄養在姑娘的 娘傢,趙二離開村子去外地打工瞭。

三年後,趙二回來瞭,還帶瞭一個女人,長得挺好看,可惜是個啞巴。趙二和啞巴把女兒接回來瞭,趙二發現女兒都三歲瞭還不會來叫爸爸媽媽,整天 隻會笑。嶽母說是孩子一歲的時候發高燒,腦子燒壞瞭。

一年後,趙二和啞巴生瞭一個孩子,孩子生下來很瘦,連哭都哭得很無力,沒幾天就死瞭。趙二的爸爸中風癱瘓瞭,現在隻能整日躺在床上。趙二又出去打工瞭,留下啞巴一個人在傢照顧女兒和爸爸,還要打理那個小雜貨鋪。

村裡一些男人垂涎啞巴的美色,趙二走瞭,傢裡沒有男人能保護啞巴。於是他們三天兩頭地跑去調戲啞巴,經常在店裡拿東西也不給錢。啞巴不能說話,被欺負的時候隻能發出很小的嗚嗚的聲音。

那天李貴又來瞭,他大搖大擺地走近店裡,拿瞭一包煙抽起來。他從來拿東西不給錢,啞巴不敢阻攔,隻是委屈的站在一邊。李貴抽完一支煙還不走,他貪婪地看著啞巴楚楚可憐的樣子,覺得比以往更美瞭。

李貴起瞭邪心,把啞巴逼到瞭墻角,他對著啞巴淫笑,臉上的橫肉被擠出一條條溝壑,油光可鑒。他粗魯地壓住啞巴,在她身上胡亂撫摸,把一張醜陋的嘴湊向啞巴。

啞巴是啞巴,啞巴不能說話,隻能拼命地掙紮閃躲。淚水在眼裡打轉,她不會呼救,隻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。

一個女人進來拉開瞭李貴,是李貴老婆。李貴老婆是個狠角色,她又哭又鬧,死勁的打李貴。李貴原來怕老婆,一下就安分瞭,像隻狗一樣求饒。

李貴老婆不夠解氣,她又去打啞巴,罵啞巴狐貍精,搞破鞋。她抄起一把剪刀,把啞巴拉到院子裡,胡亂剪啞巴頭發。啞巴爭不過這個強悍的女人,她感覺頭發仿佛是被生生拽下來,還帶著頭皮一起。

村裡人很快聞聲趕來,這個藏不住秘密的村子,消息總是傳播得很快。人們層層圍住主角,隻當看一場戲,還要指指點點談頭論足。

女人們早就嫉妒啞巴美貌瞭,有幾個幹脆過去幫李貴老婆按住啞巴。她們剪完頭發,又罵罵嚷嚷的去扒啞巴的衣服。

啞巴跪在地上,用手護在胸前,頭埋得低低的,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,打濕瞭一小片土地。

圍觀的人中不知是誰向啞巴扔瞭一個石頭,然後越來越多石頭爛菜葉被扔向啞巴。李貴扔瞭一個雞蛋,狠狠地砸在啞巴額頭,雞蛋破瞭,蛋清和蛋黃流出來糊瞭啞巴一臉。 啞巴乞求地望著人們,淚水混進泥土和蛋液裡。

趙二回來瞭,他提著行李,風塵仆仆。人們一下安靜瞭,停止手上動作,他們在等下一場戲呢。啞巴看到救星瞭,她張著嘴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。

啞巴撲過去抱住趙二,趙二面無表情,推開啞巴。啞巴拉住他,不停地搖頭,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。趙二還是走瞭,他一狠心用腳踹開啞巴,然後拖著行李進屋關上門,把啞巴關在門外。

人們也都散瞭,隻留下啞巴一個人,她隻是蹲在地上嗚嗚地哭。那一腳正踹在啞巴胸口,啞巴覺得全身的疼痛加起來也遠不及這一腳來得痛,啞巴分不清是胸口痛還是心痛,反正都是痛。

那件本不屬於啞巴姑娘的悲慘的愛情

從那以後,人們再也沒有見過啞巴瞭,啞巴走瞭。

趙二之前是在廠裡上班,因為偷東西被開除瞭。他錢花完瞭,在外面生活不下去,回來卻正好看到人們在羞辱啞巴。他第一個想到是啞巴做瞭不好的事情,啞巴給他丟臉瞭,所以她拒絕瞭向他求助的啞巴。

啞巴離開後,趙二每天在傢混混度日,傢裡亂得下不去腳。趙二父親不久就去世瞭,是那天趙二酒醒過後想起父親,才發現父親的屍體早就涼瞭,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離開的。趙二連葬禮都沒辦,隻是找瞭幾個人草草埋瞭父親。雜貨鋪開不下去瞭,趙二失去唯一的經濟來源,有時隻能靠親戚的施舍來維持生計。

趙二躺在沙發上,女兒坐在地上看著他,沒心沒肺地傻笑,口水順著嘴角流出來,打濕瞭一大片衣襟。趙二在想,啞巴那時候對著他發出嗚嗚嗚的聲音,好像在說不不不,是“不要走”還是“事情不是這樣的”。

總之啞巴再也沒有出現過,誰也不知道啞巴去瞭哪裡,啞巴是否還活著。